次日，林雪琼就跟建国驱车过去，跟沈家人说了打探到的消息。
今日，她是要过去试试，这件事是否有私了的机会。问沈家，谁跟着过去。
询问，但眼神却一直盯着沈父。其余人都是个虚张声势的，遇到事情也做不得主。
沈父起身，他跟着一起过去。算上李师傅，一共四个人。
到了牛家村，大老远的就瞧见办丧事的那家。
时值冬日，这院子本也是萧条冷清的很。又赶上这事，更是让人觉得阴冷。
牛德福村长已经在门口等着，看到李师傅，俩人点头抽了一根烟。
见身后跟着过来的人，以为林雪琼就是传言的那个老板娘，眼神明显是有些不待见。
沈父尴尬的站在一旁，半晌都没见院子里面出人。
提前量，林雪琼已经跟沈父打好。既是私了，肯定是要给些钱财补偿。
于她而言，不管多少，与沈景坤的名誉和性命相比，都不值一提。但她摸不准，沈家人是何种态度。
等那根烟抽完，牛德福带着人进来。
“牛家老嫂子，我带人进来了。”牛德福昨天晚上，也来做了工作。
死的人叫牛志成，上有个老母亲，下面有个五岁的小儿子。这家管事的，就是他媳妇。
自从出事之后，牛嫂子一滴泪都没落。家里家外依旧是忙着。
因为是医疗事故，除了那日叫她过去辨认，是不是她男人之外，家里人连尸体都没见到。
事情没个处理结果，牛志成也无法入土为安。
他的老母亲嚎哭中年丧父、晚年丧子，倒是小孩子不懂得什么是死亡，也不知道奶奶为什么哭了好几日。
林雪琼跟着进来，看得出来，这家主人很是有条理。
小院子不太阔气，但收拾的干干净净。似乎是还残留一些，过年的喜气。
谁也没想到，出了这样一番事。
一行人进来，老妇人的声听的真切。眼见着都要踏入门槛，从隔壁仓房走出来一个瘦弱但眼神坚毅的女人。
“村长，我话已经说的很明白，要人偿命。拿命来，这事就算了结了。”牛嫂子站在旁边。
突发变故，她肯定是承受了很大的打击。林雪琼见着，也是有些于心不忍。
“志成媳妇，这事也不能一口咬死。他已经死了，你们活人还要过日子不是。”牛德福邀请进屋再说。
牛嫂子直接就挡在门口，“活人的日子，我们自己会过。我就要个说法，自古都是杀人偿命，我这个要求不就过分。”
她说话的速度很慢，但语气非常坚定。连看向他们的眼神，都是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半晌，林雪琼缓步上前。“嫂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林雪琼今日穿的朴素，本也是求人的事，自是不好张扬。
态度也柔和不少，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些许的柔和。
对面的人在对视上她的目光的时候，内心有些动摇。随后张口，有什么话就在这说。
仅此一次，下次若是他们再来，不带着偿命的人，那她就要留下一条人命了。
在极度悲伤之下，她已经没有什么可顾及的了。
林雪琼缓缓开口，“那，你们唯一的孩子呢。他已经失去了父亲，还让他失去母亲吗？你的婆婆，已经失去了儿子，难不成你还要让她连相依为命的儿媳妇也没了？”
此话一出，牛嫂子的眼睛里闪着泪光。仰头看向天空，硬生生的把眼泪憋回去。
从出事到现在，她没想过之后，只想如何要人偿还了性命。
甚至不敢去多想，怕她一旦想到孩子和婆婆，就没了打官司的勇气。
她花了全部家当，请了一位律师，唯一的诉求，就是要偿命。
“您长我几岁，容我称您一句嫂子。我是想带着罪魁祸首来的，那她得知事发连夜逃走了，连带着那日值班的医护，我现在也找不到。但我给你承诺，只要是有他们的任何消息，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她现在也是恨不得，把人给揪出来。若是找到责任人，也不会一点动作都没有。
提及此事，牛嫂子更是得了道理。
“从事发到现在，诊所没一个人过来说过。听说我要打官司了，这才托人想私了。是不是以为我们穷人好欺负。”牛嫂子转而看向林雪琼，“你是律师，还是诊所的人。”
“我都不是，我跟诊所的老板是朋友，他出了事，我不能袖手旁观。”林雪琼转头指着沈父，“这位是老板的父亲，听闻出事之后，从老家赶过来的。”
她也坦言，并非是事发第一时间，没过来道歉。
出事那日，他们一行人都是从老家赶过来的。连个前因后果都没捋清楚，加上也一直都在找犯事的医生，想要带到她的面前来，表诚意。
这一来二去，就耽搁了些时间。
现在，他们带着最大的诚意过来。希望，她能给一个说和的机会。
“虽然我这话说的不中听，但我也觉得挺庆幸，你们还有一个孩子。至少，牛家不会断了香火。”林雪琼坦言，她也有一个孩子。
不过并不是与心爱的人生的，而是有一对夫妻生了孩子之后，就扔到她的门口。
领养孩子的时候，她内心也是挣扎万分。甚至担心，日后无法给她富足的生活。
后来想着，我但凡是努力一些，小孩子的日子就能过的舒坦一些。
如此想着，我也就把孩子留下了。现在才知道，有了孩子，就有了牵绊。
做母亲的，最是舍不得孩子吃苦，舍不得孩子委屈。
这辈子，她最是要负责的，就是生养自己的，和自己生养的。人世一遭，才不算是枉过。
一行人站在外面，听林雪琼不疾不徐的说着无关事情的话。
半晌之后，牛嫂率先转身。林雪琼抬步跟着进去。
进来屋子，林雪琼更是笃定了自己的想法。他们夫妻很是相爱，屋子里收拾的干净。
那个小孩子，身上穿着的还是新年的衣服。看样子，也是这家人手工缝制的。
而靠在窗前的老妇人，嘴里也停止了谩骂。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儿媳妇，连声哀叹，牛家对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