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铭捂着鼻子：“老板，是我。”
沈骁继续问：“打赌内容又是谁提的！”
郑勋乖乖举手。
沈骁问洪展：“你怎么也跟着掺和？”
洪展赶忙立正站好。
“一个个的真长本事，都会险中求乐了，”沈骁说，“早知道你们爱玩刺激的，我就该在房顶架个梯子，让怪物上来一起捉迷藏！”
郑勋堆着笑脸，“头儿你别开玩笑，那么多怪物，赶集一样，这房顶哪撑得住…”
“你也知道怪物多？知道还由着孙铭胡来！亏你是个老猎人，忘了咱俩出门前怎么和他父母保证的吗！”沈骁厉声道，“要是我刚才直接冲出怪堆一走了之，你打算怎么带他脱身！”
郑勋原本还想狡辩一下，被沈骁这么一说也没了词，他心虚地把手揣进袖口，耷拉着脑袋等候队长发落。
“郑勋做事不知分寸，”沈骁说，“从今天开始，禁烟禁酒一个月！”
郑勋哀嚎道：“别啊，你这是要我命！”
孙铭觉得自己连累了郑勋，忍不住说：“老板你别怨他，是我先…”
沈骁瞪着孙铭，“没错，所以你也逃不掉，孙铭无视纪律，自作聪明，这趟工资减半！再犯，扣光！”他又看向洪展，“…纵容他俩胡闹，老洪，罚你半个月不许修剪胡子。”
洪展点点头，孙铭不敢吱声，只有郑勋一个劲给江莱使眼色：救命！
江莱摊手：我也没办法。
“接下来是我，作为队长，仅凭以往经验就断定冬日之家没有危险，这是自负，长时间离队却没有提前安顿好队友，这是草率，队友陷入困境无法第一时间援助，这是失职。”沈骁的目光扫过三个队员，“沈骁，禁烟一个月，附加罚写全队的幸存日记。”
队长过于认真的态度让队员们面面相觑，江莱这时拍拍裤子站起身，“沈队长干嘛这么严肃，一个玩笑而已，不至于。”
三位队员向江莱投去感激的目光。
江莱手背在身后，缓缓退至房顶边缘，“人非圣贤，哪能没有失误的时候，何况沈队长是关心则乱，所以才没注意到队员藏在头顶的气息，这传出去不丢人，大家最多也就调笑一番，说猎隼队长也不过如此吗之类的…”
三位队员傻了眼：让你劝解，没让你拱火啊！
沈骁说：“玩笑也要分场合。”
“沈队长，你一点幽默感也没有。”江莱站在房檐旁往下看了看，回头说，“哎呀，下面的怪怎么越来越多…”她突然没站稳，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一脚踩空，直接斜着从房顶栽了下去！
三个队员大惊失色，孙铭已经一个箭步冲过去，探出半个身子想要抓住江莱，郑勋手握砍刀趴在房檐上，瞪着眼睛在怪堆里寻找江莱的身影，洪展更是拿起斧子就要往下跳。
只有沈骁不动声色：“江莱，你这又是演哪出？”
三个队员同时回头，看到江莱已经从另一边爬了上来。
她挥手和猎隼打招呼，“嗨。”
孙铭一屁股坐下，闭着眼睛喘粗气，洪展松了松领口，脑门全是汗，郑勋把刀一扔：“你吓死人不偿命啊！”
“干嘛这么严肃，一个玩笑而已，不至于。”江莱笑眯眯地说，“还是说，你们也和沈骁一样，连玩笑都开不起？”
三位队员愣了愣，都意识到之前的玩笑确实开过头了，纷纷愧疚的低下头。
“我消失了几秒钟都把你们吓成这样，你们之前可躲了将近一小时，想想沈骁心里得多自责多害怕？还好你们仨都没事，不然我只能以死谢罪了，”江莱收起笑容，郑重地说，“队长，一切起因在我，虽然有惊无险，但该罚的还是要罚。”
沈骁绷着脸，可看江莱的眼神却在笑，“擅自离队，隐瞒身份，知情不报，戏弄队长，口是心非…太多了，我数不过来，江莱，你自己说吧，该怎么罚。”
“罚我亲自和大家解释清楚，沈队长认为如何？”
“可以，但不是现在，”沈骁说，“天快黑了，我们不能坐在房顶当活靶子，得先想办法逃出去。”
郑勋清了清嗓子，“头儿，我申请发言。”
沈骁：“说。”
郑勋：“这段时间我观察了，那些无名怪智商不高，视野有限，关节很僵硬，动作不快，基本没什么攻击力，但胜在数量多，单枪匹马很难冲出去…”
沈骁：“纠正一下，我可以。”
郑勋：“请站在我们凡人的角度考虑问题，谢谢。”
沈骁：“考虑了啊，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在这？”
郑勋：“要不我磕头道歉？”
沈骁：“不行，万一磕坏了脑子，到时候做饭甜咸不分，倒霉的还是我。”
郑勋：“江莱！你快教教我怎么下毒！”
沈骁：“好了你继续说。”
郑勋：“…你！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一般见识。说回无名怪，它们并不是无限增多，而是有一个固定的数量，每打倒一个，它就会沉入地下，过一会儿重新从墓碑钻出来，看上去就像没完没了一样。”
“嗯，首要任务是摧毁墓碑。”沈骁回头看了看怪物，“还有其他发现吗？”
郑勋得意地“哼”了一声，“真当我不务正业呢？来我问问你，如果怪物的动作看似乱七八糟，实际上异常统一，这能证明什么？”
“有人在背后操控它们。”
“没错！”
“你的意思，让我用夜幕找出这个人？”
“对啊，这不是你的强项吗。”
“万一他的位置超出夜幕的覆盖范围呢？”
“…不能吧？”郑勋说，“一次性操控这么多怪，应该不会离得太远？”
“看看这个。”沈骁递给郑勋一张皱巴巴的纸。
郑勋狐疑地接过，刚开始只是皱眉，越往后看表情越僵硬，看完后给了洪展，洪展看完又传给孙铭。
三个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客人凭空消失？墓碑下是失踪的人？”郑勋指着楼下的怪，“啥意思？那些怪物都是冬日之家的客人变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沈骁说，“如果怪物数和冬日之家的客人数刚好能对上的话。”
孙铭说：“那我们前面打的算啥？怪还是人？”
“都不是，”江莱说，“比起活物，它们更像是尸体，但又比尸体更…高级，我说不好。”
“操控尸体？殉道者有这种异能？”郑勋问。
“殉道者最多觉醒灵感级别的异能，”沈骁说，“操控尸体应该属于启示。”
“启示…我滴乖乖，这年头还有守夜人呢？难怪你说夜幕可能覆盖不到，对方要真是守夜人，我们还打什么啊，直接投降好了，”郑勋说，“你俩在哪里发现的这张纸？”
沈骁说：“前面在地道发现的，写记录的人已经死了，推测是冬日之家老板的弟弟。”
这话一出，洪展马上问道：“老板的哪个弟弟？”
江莱拿出四兄弟的合影，指向最年轻的一个。
洪展微微睁大了眼睛。
“认识？”江莱问。
“认识。”洪展点头，“他是我参与曙光基地建造时的工头，我的工资都是他给发，他当年很照顾我，是个好人。”
“难怪会提到去曙光祭拜昔日战友，”江莱说，“后来呢？”
“上次无夏之年的时候他就失踪了，后来也一直没消息，”洪展说，“他家里人以为他死了，在曙光给他买了墓地，我还去祭拜过，也是那时才知道他和冬日之家的老板是兄弟。”
沈骁和江莱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没有提及这人可能去过新世界的事情。
“他这些年应该过得不错，”孙铭说，“你看这上面写的，还想把二哥也接去，唉，可惜啊。”
郑勋说：“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冬日之家大小是个猎人营地，能把这里一锅端可得有点本事，这不是一个人能干的活，对方应该至少是个小队。”
“我来的时候还纳闷呢，怎么一路连个人影都没有，现在想想，估计都变成墓碑下面的东西了。”孙铭说，“但很奇怪啊，那些人怎么没对我们出手？”
“白纸黑字写着呢，为了找人。”郑勋看着江莱，“看这情况，估计找的正好是我们猎隼的人。”
孙铭一惊，问：“洞穴基地要抓江莱？”
“洞穴要抓早抓了，不会等到冬日之家才动手，更不会伤害无辜路人，”郑勋说，“头儿，江莱前面说要和我们解释清楚，具体是什么事？”
沈骁看了眼江莱，“我帮你说，还是你自己来？”
“我认罚，自己说，”江莱笑笑，“其实不是什么大事，不久前林正初在隧道车站遇袭的事儿，大家还有印象吗？”
郑勋眉毛一挑，明白了大半。
洪展略微想了想，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只有孙铭满脸疑惑，“当然有印象，就是立春前几天，等等，我们这不是说你的事儿呢，怎么还牵扯到林先生？”
“我干的。”江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