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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工传奇之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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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九章 血都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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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哦,就一跑单帮的,什么大事。” 胖子用手抓起一块油汪汪的东坡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最近在汉口倒腾点小买卖。” “哦?什么买卖?” 郝里浦状似随意地问道,赶紧给胖子把酒斟上。 胖子抬眼看他,嘿嘿一笑:“郝老板,这年头,什么买卖赚钱,就做什么买卖……霓虹的胶鞋,漂亮国的罐头,沪市的棉纱,汉阳的枪……哦,这个没有。” 他打了个哈哈,端起酒杯,“来,郝老板,敬你一个。” “好好,同饮。” 郝里浦也举杯,两人一饮而尽。 几轮酒下来,话就多了。 胖子的嘴和自己的裤腰带一样,开始松了起来。 一会儿吹嘘自己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一会儿抱怨如今生意难做,码头关卡盘查得严,一会儿又暗示自己“上面有人”。 在警备司令部、江汉关都说得上话,但具体是谁,又语焉不详。 郝里浦始终微笑着听着,不时附和两句,斟酒夹菜,殷勤周到。 但他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精光。 “姚兄弟是爽快人。”郝里浦又给他倒满,似不经意道,“听兄弟口音,像是下江一带的?” “跑多了,口音杂。”胖子摆摆手,脸上已有了几分酒意。 他打了个酒嗝,说道:“嗝……郝老板,不瞒你说,今天这事,我是上了火……妈的,本来最近手头就紧,又有一批货卡在夷陵。” “求爷爷告奶奶,钱花得跟流水似的……要不,也不至于为那几十块钱红眼。” 郝里浦点头道:“这年头,生意不好做。不过姚兄弟路子广,人脉深,这点小坎,过得去……。” “人脉……” 胖子又喝了一大口酒,眼里闪过一抹自得压低声音:“郝老板,我看你也是场面人,跟你透个底。我在江城,还真认识几个管用的朋友。” “以后你要是有啥麻烦,或者有啥好货想出手,找兄弟我,保准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那敢情好。” 郝里浦笑容满面,举杯又敬。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时辰。 胖子喝得脸像猴子屁股一样,话越来越多,牛皮越吹越大。 说什么见过前清的玉玺,外国的钻石,听过西洋的十八摸,闻过阿三的咖喱味…… 但关于自己的来龙去脉,生意详情,却始终滑不溜手,要么含糊其辞,要么岔开话题。 郝里浦也不深问,只是劝酒,闲聊,附和,偶尔试探一句,都被胖子借着酒劲混了过去。 最后,胖子拍着肉颠颠的胸脯道:“郝老板,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摇摇晃晃起身告辞。郝里浦亲自送到酒楼门口,还叫了辆黄包车,塞给车夫几张毛票:“把这位爷送到家,伺候好了。” 看着黄包车消失在夜色里,郝里浦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他转身回了酒楼,却没再回雅间,而是从后门出去,拐进了一条窄巷。 …… 永*康里,是汉口一片老旧的石库门弄堂。 夜深了,弄堂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潮湿的夜雾里晕开模糊的光。 胖子付了车钱,打发走车夫,趔趄着走到最里头一扇黑漆木门前。他掏出钥匙,捅了几下才对准锁眼,“咔哒”一声打开。 门里黑黢黢的,有股霉味。 他揉了揉脸,正准备摸火柴点灯—— 一只冰冷、坚硬的手,突然从背后伸过来,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另一只手臂如同铁箍般勒住他的脖子,力道大得惊人,让他瞬间窒息。 紧接着,一个冰冷、尖锐的东西,抵在了他的喉结上。 是刀尖。 胖子的身体瞬间僵硬,血都凉了。 他闻到了身后那人身上淡淡的、混合着汗水和劣质香烟的味道。 一个压得极低、带着外地口音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热气喷在耳廓上: “莫出声。出声,就死。” 黑暗中,胖子瞪大眼睛,额角的冷汗,顿时就下来了。 冰冷的刀尖已经浅浅地划开了一道头发般细的小口,血渗了出来。 只要再往里半寸,胖子觉得自己怕是要见太奶了。 “莫动。” 那声音又贴着他耳朵响起,压得更低,带着外地口音的生硬,“松手,我搜身。敢喊,就死。” 胖子赶紧眨了眨眼,表示明白。 捂嘴的手和刀子都稍稍松开了一些。 另一只手开始在他身上快速摸索,从上到下,手法利落专业。 先摸两肋,再探后腰——那把枪牌撸子被轻易抽走,然后是脚踝、小腿…… 胖子能感觉到,搜身的人微微顿了一下,大概是在确认他没在别处藏武器。 “走。” 那人低声命令,微微用力,刀背在胖子脖颈上压出一道凹痕。 胖子被推着转身,眼睛立刻被一块厚实的黑布蒙上,绑得死紧,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接着,双手被反剪到背后,用麻绳粗糙地捆住,绳结打得又紧又刁钻,一挣扎就勒进肉里。 “好……好汉,哪条道上的?”胖子声音发颤,试图挣扎着说话,“要钱?我屋里还有点……” “闭嘴。” 后腰被硬物顶了一下,是枪口。 胖子的嘴被一块油腻的破布堵上。 “咚!” 后颈被重重一击。 他顿时自己的头快要裂开了…… 虽然没有昏倒,但胖子还是很配合地倒在了地上。 两个大汉把胖子抬出了门,塞进了一辆等在外面的马车。 车子动了,颠簸着在石板路上行驶,左拐右绕,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工夫。 车子停了。 胖子被抬了下来,进了一间屋子,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落了闩,又上了锁。 眼罩没摘,手上的绳子也没解。 他感觉到自己被绑在一张硬邦邦的,又有些滑腻腻的椅子上。 然后,脚步声远去,门又被关上,外面传来落锁的声音。 屋子里死寂一片。 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道是什么机器的低沉嗡鸣。 一夜过去。 窗外透进些微的天光,但被蒙眼布挡着,只有一片混沌的灰暗。 胖子口渴要命,嗓子眼直冒火。 小肚子却胀得发痛。 那种感觉简直像醋坛子打翻在辣椒缸——又酸又爽。 直到午后,门才“哐当”一声被打开。 脚步声响起,进来的不止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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