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九年的第三百六十四天。
一道衣衫残破，枯瘦的青年，步履蹒跚走过一座荒凉的城，看向眼前足足有数百米宽的河。
他脸色有些恍然。
千年前，这条河不过数米宽，千年后却有数百米。
而那座依靠大河而生的村子早已不见。
那时，他不过是一个连生存都勉强的孩子，为母跳河的小童。
如今他完成了那人的承诺，即便付出惨痛的代价。
道首眸子平静，朝着一座迷雾重重之地而去。
他身后远处，清灵正带着黎瑶的四方灭寂戒，担忧的看着。
想上前，却不敢迈出一步。
黎瑶知道前面究竟是何等伟岸的存在。
迷雾渐渐散去，一道身影自山巅看来，目光带着赞赏，欣慰。
道首如千年前一般，一步一脚印缓缓登山。
不用一丝修为，凭借纯粹的肉身，背着剑匣走上山峰。
直到看见桃花扑面，果香入鼻，一道少年柔和的看着他。
“累了吧。”
道首嘴角露出真挚纯粹的笑意：
“不累。”
在这最后一日，他们如千年前一般，吃着果子。
直到黄昏消散天际，道首看着眼前如化神修为的道人，站起身深深俯首：
“弟子，世间无敌，千年之约未负老师！”
罗季颔首，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这个未来，你觉得如何。”
“很好！”道首回忆千年来的种种，目光深邃，带着笑意：“风景也很好。”
桃梅二树坠落大片果子，带着一股离别之意。
浩瀚星河在脚下流淌，带着岁月沧桑。
少年道人拍着他肩膀，将二树剥离，看向身后：
“不错便好，贫道要走了。”
道首拱手，沉声道：“可还有相见之日。”
罗季身影渐渐消散，话语幽幽：
“等你的剑跨越足以跨越岁月，便是再见之日。”
清风吹拂，一滴星光落入道首眉心，沉寂下去。
他只是深深拱手，直到过了深夜午时，真正意义的千年圆满。
那一滴星光忽的化为浩瀚信息冲入识海。
数千种属于他的未来，没有一种不苦。
在这些未来之中，清灵会死，黎瑶会死，七宗会灭，剑宗也会烟消云散。
道首抽丝剥茧的找到曾经知晓的未来，这个未来停顿在证道真仙。
这个未来也会死很多生灵。
数千种未来之中，没有一种是现在他经历的未来。
他现在走的便是独属于自己的未来！
道首身躯忽的一颤，深深一拜，再抬起身，眸子带着一丝坚决。
伴随一声轰鸣，这座山连带下面那条河都被他截取带走。
不久后，南海多了一座岛屿。
昔日剑宗依旧强横，镇恶剑与杏木剑被归还作为镇宗底蕴。
道首也落于南海，一步步催化肉灵花的增长。
不知过去多久，阴阳二剑在法则本源的孕育下愈发强悍，隔绝世间。
直到千余后一道波动冠绝九州，合体修士依旧沉寂些许才入大乘，而那尊沉寂南海的存在步入渡劫。
那片群岛渐渐沦为世间禁地，此后有合体返虚前往探查。
耗尽手段步入那层隔膜，内部灵脉遍地，灵气化为实质，亿万天草地宝遍地地面。
没等修士探索，一道灰色气息自天穹落下，一切荡然无存，成为少数全身而退的幸运儿。
这则消息走漏世间，引来大批强者，他们等待蛰伏，找到机会大举侵入。
伴随铺天盖地的灰色气息落入，万载修为化为天材地宝的养料。
再三千年后，朦胧伟岸气息遮蔽九州冲入寰宇，如似一尊青年抬眸窥探，化为大道。
此后，世间多了一个禁区。
南有群岛，隔绝世间。
......
岁月长河之上，一艘孤舟肆意游荡，上面一尊少年神魂正封印自己肉身，摸着下巴思索。
如今步入化神，但三道法则尚未明确，如此便有些麻烦。
神魂极有可能代表岁月的法则。
肉身不用说，便是武道的法则。
唯一疑惑的便是术法修真，这个法则千变万化。
他叹息一声，有些怅然。
“罢了，如今看来，武道法则归属较少，倒是最为适合领悟。”
想到此，岁月孤舟缓缓调转方向，忽的身后不远处，一本晶莹书籍正乘着岁月光辉缓缓推来。
罗季看清楚书籍名字，掌心探入岁月长河之中捞起。
书籍古朴沧桑，散发大道韵味，上面只有三个字。
道首传！
他摇头一笑，就这般在岁月长河之上细细翻阅。
越看越是引人入胜。
里面不仅记载道首千年之约的修行，甚至连带后面突破大乘渡劫，乃至对真仙都有详细记载。
其中最为珍贵是对法则的领悟。
罗季细细翻阅愈发感觉对如今的自己帮助重大，顺手抄录的一份。
至于这一份散发剑道韵味暂且保存，与千岁道法、韦眀仙道法、大真传共同放置。
岁月孤舟压着星光缓缓航行，不知走过多少岁月，看过多少人杰地灵的崛起与肆意。
再天地的封锁，皆为黄土。
真仙为天地之真仙，武道更是天地之武道。
九州万物皆在天地掌控，妖魔、修士、武者，无人可破开天地封锁、
这便是天地伟力。
而罗季此刻正航行距离大真岁月的三万三千年后。
忽的他似乎想起什么缓缓停下孤舟，反手将肉身扔了下去。
然后似乎发现了什么，迅速把桃木剑与木剑一同扔下去。
不知是不是罗季神魂手扔错了。
木剑愣是仍在岁月长河稍后，也就是罗季肉身出现之前的岁月。
他算了算，心头释怀。
能找回来便没事。
想到此，他缓缓闭上眼，将心神放在肉身之上。
再睁眼。
罗季肉身破开禁制，站在一处风景秀丽的山野。
周围荒无人烟，天地之中灵气一丝不存。
也就唯有大日与月华之中残存之力能让他保持修行。
而且，这天地的法则似乎改变了不少。
原本适宜灵力的世间变得更适合武道。
如今术法威力被极大限制，寻常十倍灵力也就得到原本的威力。
也就是，十个火球术的量才能施展一次火球术法的正常威力。
而且武道气血得到一定程度的增强，空气中充满适宜武道修行的独特元素。
罗季略微掐算，略微蹙眉。
空气之中更是多了一种的独特元素，一种与灵气截然不同的物质。
世间之人称之为元力。
寓意武道一切的根源来自天地更来自肉身。
他看着掐算的结果，心中若有所思。
明明上次来之前不存在一丝元气，看来是近千年孕育而出的产物。
而数千年前的一句话流传至今。
体内蕴百藏，气血吞天地。
罗季嘴角忽的勾起：
“正好，贫道便看看，费尽心思推演的武道究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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