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倦开了口：“让医生来输液，可以么？”
顾叶的身体太虚弱了，她这么长时间没有进食，整个人的状态很差。
昨天晚上尚且能纵容着她，今天绝对不行了。
如果她再不吃饭，身体会虚弱到完全没有力气的。
“不必了。”顾叶的声音很低，但是可以听清她的每一个字：“我身体还好。”
“马上就要晕过去了。”江时倦说道：“你不是铁人。”
她的状态这么差，又怎么会好？
顾叶垂下眸子，没应。
半晌，她才再度开了口：“这就是，老狐狸的感觉么？”饿了很久，不愿意输营养液，只是麻木的活着，毫无希望。
她在见到老狐狸的第一眼，不顾他的感受，强迫着他吃饭。
他分明已经那样厌食了。
她只是站在一个医者的角度强迫他吃东西，没有作为朋友，真正理解老狐狸的感受。
直到她现在也不愿意吃饭，只能依靠营养液活着，她才懂得了当初的老狐狸有多么绝望，可她，曾经还那样逼迫他，逼着他做出选择。
她自以为是的想要送走老狐狸，为他选择了一条最好的道路，从未问过老狐狸是否愿意。
“你说，我配当老狐狸的朋友么？”
我配，成为老狐狸的家人么？
我配，成为老狐狸的妹妹么？
老狐狸全心全意为她着想，她从未真正为了他这个哥哥着想。
他甚至把他一生建立的夜盟都给了她，帮她杀了她的仇人、他的爱人，老狐狸就连死前的最后一秒都在为她着想。
老狐狸知道她的心结所在，他也知道吴冰必须死。若是吴冰不死，她的心结这辈子都不可能被放下。
老狐狸抱着必死的决心，也抱着为她放弃一切的决心。
她永远都只顾及着自己，顾及着自己的仇恨，无视老狐狸的情绪，无视老狐狸被夹在中间的无奈，无视老狐狸的痛苦。
他被她拆穿的那一刻，他得有多痛苦？
他离开夜盟，无家可归，只能来到9-11大本营的那一刻，他有多痛苦？
他被夹在她和吴冰中间，无论选择哪一方都会对不起另外一方的时候，他得有多痛苦？
无论当年老狐狸让她进入夜盟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她进入夜盟之后，老狐狸从来没有对不起她，他尽全力培养了她，帮助她建立影派，帮助她在国际上树威，帮助她让她影神的名号成为了整个杀手界不可忽视的存在。
若是没有老狐狸，怎么可能有如今的她？
她又有什么资格苛求老狐狸一定要站在她这一边，要求老狐狸必须杀了他最爱的人，要求老狐狸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顾叶的声音越来越低了，她垂下了眸子：“其实，逼死老狐狸的人，是我。”
如果她说话的语气能温和一些，若是她可以不要那样急切的灭掉9-11，若是她能再给老狐狸一些时间，老狐狸或许就不会死了。
他或许就不会选择这么决绝的一条路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她才是那个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