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一回。
成春香对着众人说道:“多谢诸位今日前来迎接,我家主上随后就到,请大家稍等一会儿。春香还有要事在身,便先行告辞了。”
“春香姑娘请!”众人齐声说道。
成春香转身离去,那鹤立鸡群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来听雨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
“你们说艾叶姑娘什么时候到啊?”有人忍不住问道。
“应该快了吧,听说她的船已经快靠岸了。”另一人回答道。
就在这时,远处的江面上出现了一艘大船,码头上的众人顿时欢呼起来。
来听雨赶紧跃上一处房顶,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站定,翘首以望。
“是艾叶姑娘的船!”
船太大了,无法靠近码头,只得放下小船转渡。
坐轮椅的来凤姐第一个出现在众人面前。
推轮椅的女子就是艾叶,艾江山的女儿,江山门的女主。
艾叶扫视了一眼众人,道:“各位豪杰,艾叶在此谢过大家的厚爱。”
“艾叶姑娘,我们都是你的仰慕者,愿意跟随你一起对除暴安良!”有人高呼道。
“对,我们支持你!”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艾叶微微点头,她的内心虽然愁苦,外人在时,却要一脸笑容。
来听雨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艾叶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了码头。
来听雨刚下楼,就遇到几个锦衣卫,不得不再次亮出腰牌。
锦衣卫甲立即恭敬的问道。“指挥使是为艾叶而来的吧?现在他们已经住进了城中最大的客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来听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锦衣卫丙道:“要不要现在就抓人?”
来听雨道:“先静观其变,再从长计议。”
……
钱塘江城中。
金玉满堂酒楼里。
豪杰齐聚,静等江山门的贵客到来。
“来了!”
“来了!”
清风剑派的掌门,李大侠亲自在门外迎接艾叶一行。
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响起,不多时,就见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来。
艾叶款款而来,她身着粉色罗裙,面容娇美,犹如春日绽放的幽兰花。
酒楼里,众豪杰纷纷起立欢迎。
“各位同道客气了!”艾叶一路走,一路的抱拳致意。
一位老婆婆连忙上前扶着她,微笑着说:“好女子,欢迎你率领江山门豪杰重回中土,给中土带来了新的希望,快快请入座。”
艾叶道:“您是河南的商家堡的商老夫人吧!太极两仪双刀刀法独步天下,晚辈是久仰大名的!”
商老太太闻言开心的哈哈大笑,却要谦虚道:“比起令尊来,老婆子的武功真是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紧接着,一位身着淡蓝色劲装,英姿飒爽的女子笑道:“我等都深受沈去病大恩,只要艾叶你振臂一呼,无不从命的!”
艾叶道:“姐姐是?”
那女子道:“我叫杜鹃,是江西婆娑门的掌门。”
艾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道:“杜姐姐,多谢你对小妹的抬爱!”
“有宴席,怎么少得了我!”一阵清脆的笑声后,但见窗外飞进一位生得俏皮的,橘衣红裙的女子。她身无别物,就背着一把紫萝伞,那不是戴芸娇家的敬礼姑娘,又能是谁?
一到艾叶身边,她就挽住胳膊,十分的亲近。
酒楼上的豪杰都觉得这女子乖巧可爱,都看着艾叶,望她引见。
李大侠道:“这位是?”
来凤姐道:“李大侠请猜猜,当今世上,能拥有紫萝伞的,能是谁?”
李大侠看了看敬礼的紫萝伞,顿时恍然大悟,道:“紫萝伞啊!这小女子就是淮安城敬朝阳敬大侠的千金了!”
成春香道:“李大侠所言甚是!”
旁人闻言,也都议论纷纷,说的却都是敬礼的外婆,一把紫萝伞行侠仗义的英雄事迹。朝阳敬是何方神圣?不认识!
一位气质高雅的女子,如仙女一般走来,她轻声说道:“雪山派史湘云敬江山门艾主一杯酒。”
艾叶举杯道:“你好!请!”
一位身着黑色长袍,眼神深邃的女子举杯道:“艾主上,青城派丁无忧敬你一杯!”
“小刀门呼延宝敬艾主上一杯!”
“丐帮解惑敬艾主上一杯!”
“天龙门隆德路敬艾主上一杯!”
“华胥门华天泽敬艾主上一杯!”
“长枪会秉行敬艾主上一杯!”
“三拳门过场多敬艾主上一杯!”
艾叶举杯道:“诸位,小女子不胜酒力,抱歉,请共饮此杯!”
“好说!请!”大家异口同声,气势声震瓦屋!
酒已敬过,美味佳肴纷纷呈上。
艾叶高声说道:“各位,今日你等相聚于此,迎接艾叶,真是荣幸之至。让我们共同举杯,为这美好的夜晚再干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李大侠笑道:“艾主上,真豪爽!巾帼不让须眉啊!”
艾叶道:“前辈过奖了。”
杜鹃道:“以后还请艾主上多多指教。”
艾叶连忙道:“杜姐姐太客气了,指教可不敢当。”
商老太太道:“朱元璋现在大杀有功之臣,弄得怨声载道,国将不国,不知艾主上是如何作想?”
艾叶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杜鹃道:“江山都还没有坐稳,就开始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也不知朱元璋是怎样想的。”
成春香道:“一个乞丐,能千辛万苦的逆袭,这已经很不容易了,他当然得防着功臣们谋朝篡位。可以理解!”
艾叶默默地看着大家,没有对朱元璋所作所为再发表意见。
来凤姐道:“各位,别拘束,今晚尽情开怀畅饮。”
大家都道好!
敬礼拿起一块糕点递到艾叶面前,“姐姐,尝尝这个,可好吃啦!”
艾叶接过糕点,笑着说:“你别顾我,自己也要吃好!”
商老太太道:“敬家的小女子,你外婆可还好?”
敬礼道:“外婆应该还好吧?我离家已经几年了。”
商老太太道:“当年老太婆和她打过一架,至今还在耿耿于怀,真希望还能再打一架。”
这时,有一个汉字突然道:“那艾叶,你们江山门的女人不要脸,把我师兄拐跑了,快快交出来。”
众人闻言都愣住了。
晚宴本来在欢声笑语中,愉快的进行着,这人如此特立独行,他是蠢呢?还是蠢?
程欣出来道:“你是长乐门的弟子?怎么?长乐门死灰复燃了?”
长乐门的弟子跳脚道:“好妖女,你害得长乐门好惨,现在居然有胆出来,快快把我们少爷放了,我饶你不死。”
“长乐门作恶多端,被覆灭乃是咎由自取!”程欣笑着回道:“然而你家少爷好手好脚,他那么大的人了,我江山门又不曾捆绑他,自然是来去自如的,为什么还要我交出去?”
那汉子道:“说得好听。”
李正道:“长乐门早已覆灭,你是何人?胆敢打着我的旗号在外生事,不想活了吗?”
那汉子见李正出来,居然一脸的懵逼,疑问道:“你是何人?”
李大侠道:“这人居然不认识自己的少爷?”
李正道:“我就是长乐门如假包换的少爷,李正!”
那汉子道:“你你你……江湖传闻,你不是被江山门的女人害死了吗?”
李正道:“那传闻可真有意思,你慢慢道来。”
另一边,也有双鹤门的人出来向艾叶要人。
有些事情,一旦被人起了头,就会没完没了,好多江湖门派弟子或长老都出来向江山门的人发难,不是奶奶或婶婶被江山门拐带,就是七大姑八大姨被江山门挟持等等。
吵吵闹闹的,李大侠都一个头两个大了,因为迎接江山门的这个宴会是他和几个好友发起的。主要是朱元璋倒行逆施,祸害天下,江湖上的义士现在都认为只有江山门能解救。
小房间里,江山门的人在商议对策。
来凤姐对艾叶道:“向我江山门要人的这件事,应该是有心人故意煽动的,他想江山门在中原出师未捷,覆灭在钱塘江。”
袁豆豆道:“何人如此居心不良?”
成春香道:“一定是朱元璋。”
龙凤道:“我们不是和当地的官儿说过了,江山门此次回中土只为探亲吗?他们还是有什么不放心的?”
玉娇道:“我们现在处于这样的场面,说是探亲,估计朱元璋也不会信了。早知道就不该来赴宴。”
艾叶道:“盛情难却,我们也不能不来。好在他们现在只是要我们交出投靠江山门亲人故友,并无别的为难。”
李正的问题解决了,因为他和那人根本就不认识,几招武功一试,那人就漏出了马脚,因为他用的根本就不是长乐门功夫。
另一边,江山门内这时出来了好几个人,雾隐门的朱琪拆穿了雾隐门弟子的假面具,江山门一个点苍派的义士拆穿了点苍派的奸邪……
然后,然后真相大白,好多人倒戈相向,纷纷愿意投效江山门。
艾叶道:“只要各位愿意,江山门就一定是你们建功立业的地方。”
“那真是太好了。”
玉娇道:“相信江山门的未来,会更加的辉煌。”
来凤姐道:“欢迎各位的加入。”
艾叶站起来道:“此时已经深夜,菜过五味,酒已喝足,晚宴就散了吧!他日江湖再见!”
各路豪杰纷纷向李大侠和艾叶告辞,自有去处,不必担心。
艾叶等人落脚于钱塘江城中的绵绵客栈。
一夜无话。
不,几夜无话。
自从那次扰乱宴席失败之后,因为明朝的官员这几天都没有来找麻烦。
钱塘江县令自言自语的道:“我就是一个打工的,蠢到家了才会主动的去惹江山门,留命摸鱼不好吗?再说人家上贡了那么多的钱财,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啊!只要那些江山门的人不在我这里捣乱,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
这晚,袁豆豆醉醺醺的走出客栈,不想被人突然拦住去路。
“可算是找到了。”一个汉子看到袁豆豆出来,就连忙的道:“姑娘,你好,我是秦安书的家臣,叫季布,有大事要禀告江山门的主上。”
袁豆豆看了他一眼,虽然有些警惕,还是带到了艾叶的面前。她想:有江山门的高手在,还能怕了他?
艾叶出来道:“你找本主有何事?”
季布道:“秦大姐飞鸽传书与我钱塘江的听涛阁,说艾江山老爷子在琼花山庄养伤,让我主务必请你北上庐州城,去巢湖鼓山见他一见。”
艾叶一得知这个消息,心里顿时欢喜不已,道:“袁豆豆快带季先生下去休息,我们明日就赶去庐州城。”
送走了季布,来凤姐到了房间里。
艾叶静静地站在窗前,月光如水洒在她的身上。
刚刚得知父亲艾江山在琼花山庄养伤的消息,她的心便再也无法平静。虽然艾江山没有怎么养育过自己,但是她知道自己并没有失去父爱。
来凤姐道:“主上,戴大姐飞鸽传书,幼主已经被司徒秋月救回。”
艾叶扼腕道:“太好了!”
来凤姐道:“司徒秋月本在南下的路上,我已飞鸽传书告知她,相约都去巢湖聚会。”
艾叶道:“如此甚好!”
来凤姐道:“幼主危险解除,现在就祈望艾祖师的身体能健康了。”
次日。
江山门众人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六辆马车浩浩荡荡,摆开一直长蛇阵,踏上了北去的这漫长旅途。
安营扎寨后,大伙儿歇息时,艾叶则独自思考人生,直到夜色深沉才睡。
父亲那个高大威武、慈爱又坚毅的身影,时时浮现出眼前!
她不知道父亲伤得有多重,是否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她害怕会失去父亲,害怕那个一直给予她力量和勇气的人从此倒下。
次日一早,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又到来了。
江山门一行,吃完饭就收拾,再次启程赶路。
艾叶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点到达巢湖,快点见到父亲。
马车疾驰,道路两旁的树木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艾叶撩开布帘,看着那些树影摇曳,心中竟也涌起一丝莫名的安慰。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一定要勇敢,不能让父亲看到她的脆弱。
沿途偶尔会遇到一些早起的行人,他们忙不迭的相让,好奇地看着江山门的车队远去。
艾叶并的心思完全沉浸在对父亲的思念和担忧之中,没有注意到这些。
晓行夜宿,数日后,江山门一行终于是到了庐州城。
当太阳处在正午的天空时,江山门一行终于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巢湖。
那一刻,艾叶的眼眶湿润了,心中的情感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到了鼓山。
江山门的马车在琼花山庄前停下。
艾叶一下车,就向着琼花山庄的大门奔去,她知道,儿子和父亲就在那里等着她,而她,也终于快要抵达心中的彼岸。
戴芸娇、司徒秋月、郑英等人早迎接在大门口了。
“哇哇哇……”婴儿的啼哭突然响起。司徒秋月赶紧的从奶娘手里接过,交给戴芸娇送到艾叶的面前。
艾叶双手颤抖,接过自己的孩子,忍不住的落泪,口齿不清的道:“感谢大姐,感谢秋月姐救了我孩儿回来!”
戴芸娇落泪道:“主上不必言谢,是幼主福大命大!”
来凤姐道:“搭救幼主很不容易吧?”
司徒秋月道:“还好!”
能够救回幼主,原来是这样的一场巧合。
嗯,司徒秋月行侠仗义,常常救助弱小,谁知道自己这次救下来的,居然是江山门的幼主。
戴芸娇告知时,她都被吓了一跳,连忙感谢佛主保佑!
话说一月前,周家口(今周口)。
在那月黑风高之夜,高秀娘焦急地穿梭于每个庭院之间,而怀中的江山门幼主早已饿得哇哇大哭,声音在寂静的黑夜中显得格外凄厉。
她一生未婚家,所以从没有带过孩子,这几月来,小小的婴儿就把她弄得那是好一个焦头烂额。
好在高秀娘良心未泯,所以她从没有想到过虐待艾叶的儿子,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究竟在哪里能找到奶娘?”高秀娘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额头上的汗珠在月光下闪烁着焦虑的光芒。
此时,司徒秋月正好路过,发现高秀娘带着婴儿鬼鬼祟祟的,赶紧的隐藏在暗处,观察着这一切。
谁生没有生小孩,没有司徒秋月不清楚的,因为她是过来人!“这女人一定是人贩子,拐带人口的最可恶了,可恨至极,今儿个遇见本姑奶奶,合该你这恶妇倒霉,也庆兴这婴孩运气实在太好!”
救人从来都不需要理由,该出手时,司徒秋月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高秀娘已经逼得一家人中的少妇给婴孩喂奶了,说什么不答应杀光满门。满门?战乱年月,现在就剩她那憨厚的丈夫和自己,嗯,还有自己出生没多久的孩儿,一家三口而已。
司徒秋月暗暗的深吸一口气,等那恶妇离开歇息时,她便如同猎豹一般猛地窜出。那少妇刚要惊呼,就被司徒秋月迅速捂住了嘴巴。
婴孩被惊得哇哇的乱叫。
高秀娘这些天被婴孩折腾的够呛,实在是太疲惫,一躺下就放心大胆的熟睡了,自然是不疑有他,只是在睡梦中翻了一个身。
好在司徒秋月久经江湖,能临危不乱,压低声音道:“别出声,否则你一家三口的性命都会被那恶妇害死!我是来救你们的。”
少妇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床上的一对婴儿,自己的和那高秀娘带来的婴儿,泪水止不住地流淌,被迫无奈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