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在死不承认和自觉道歉之间，林阙没有任何侥幸心理地选了后者。
这事儿根本骗不过去，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只会让自己死的更惨。
道完歉，林阙双手合十，试探着又补了一句：“要不，您看看您需要什么……我想办法弄来赔偿您？”
“嗯。”厉炅应了一声，没说原不原谅，也没说要不要赔偿，他偏过头，咧开嘴要求林阙，“保密，能做到吗？”
“能，我一定能！”林阙眼睛一亮，也没管是保什么密，立刻答应了下来。
这是在怎么死之间多了一条生路啊！
“叮。”
一枚铜币被抛到林阙面前，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接住。
“查一下。”厉炅盯着那枚铜币。
林阙立刻照做。
“物品：特殊的祭祀钱币（仿）（残）（已使用）
等级：戊下（？？？）
功效：连结，调动，封锁
[注：很特殊的东西呢……可以暂时让你恢复调用一定力量的能力，嗯，当然啦，你本身没有力量的时候，调动的肯定不会是自己的嘻嘻嘻]
[注：无法使用]”
林阙开口想要复述，厉炅已经把纸和笔递了过来。
于是林阙接过纸笔在摇晃的车上对着面板誊抄了一遍，又忐忑地捧给厉炅。
厉炅没接，而是回头扫了更后排鼓起勇气探头的两人一眼。
那两个玩家脸色登时一僵，默默缩了回去。
然后厉炅才垂着眸子取回铜币和纸币。
目光掠过纸张上的文字。
“这个，什么意思？”厉炅指着最后一条提示问林阙，脸色阴沉。
林阙张了张嘴，尽量委婉地表示：“就是……这个东西是一次性的……”
厉炅伸出手捏住铜币，看看那张纸又看看它，一时间脑子里好像幻听了一道提示音。
“滴——体验卡！”
还以为这玩意儿多少还会有点用呢！
过去的自己……是真不当人啊……
见厉炅的心情看起来很不好，林阙权衡再三，认为有必要为自己活下来再度加码，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也许可以修，您还记得它是从哪来的吗？”
厉炅摇头。
从哪来的？
他是要去找那个已经被撕成碎片的小贩，还是该找过去的自己？
林阙努力让歉意和愧疚溢满整张脸，才道：“我很抱歉，我没办法修理……”
“有点假。”厉炅瞥了他一眼。
一时间，林阙表情僵的像是死了一样。
“我不杀你，别害怕。”厉炅收起东西，然后随口安慰了林阙一句。
听着这句话，林阙一边喜悦一边忧伤，脑子里控制不住的冒出这句话的代换意：看書菈
我不杀你，不代表别人不杀你。
我不杀你，不代表你不会死。
我不主动杀你，你撞上来另说……
等等等等。
一时间，林阙有点忍不住想对厉炅把每一句都问一遍，但他到底没敢，只能眼神飘忽地看向窗外。
窗外破败的景象一点点倒退。
厉炅上车后，公交车平稳了很多，不再左摇右晃，连开动都是等他坐好了司机才敢的，可以说相当怂了。
林阙沉默地坐在座位上好一会儿。
最终，顶着对厉炅窥探感敏锐度的害怕，林阙偷偷瞅一眼厉炅。
没反应。
再等一段时间。
仍然没反应。
林阙这才终于放心了。
看来是真不杀他。
生死危机解除，林阙回想前两场游戏，一琢磨，他觉得这场游戏大概也稳了。
大鬼在旁边诶，这怎么输？
厉炅当然不是没察觉到林阙的窥探，他只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枚铜币上。
“上面……到底应该有个什么字呢？”
厉炅喃喃。
语调很轻，几不可闻。
而厉炅身后那两个更后排的玩家，被他一吓，现在也是根本不敢看他，也不敢过度注意他，只沉默着。
“滴——”
公交车的提示音响起，司机停下刚入站的公交车，想通过后视镜观察一下厉炅有没有不满。
后视镜里，后排显得很安静的红眼鬼怪猛然抬头，冲它咧开一个阴沉的笑容。
司机吓得猛打方向盘！
幸好公交车已经停下来了，不然高低得出个事故。
过了一会儿，确认自己没被大鬼侵蚀，也没被大鬼干掉，司机才抹了抹流脓的眼睛，打开公交车门。
门外上来一个戴着口罩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
这是个玩家，还是个孩子。
一串奇怪的沾着血迹的保龄球瓶跟着上车，它们嘻嘻哈哈的撞少年的腿，把他推上前去。
“付钱，起步价两块！”司机冲“保龄球”强调。
头部都挂着两圈鲜红的保龄球们互相歪了歪，然后一致围起了那个少年，跳动着嚷嚷起来：“付钱！付钱！”
少年被迫掏出更多鬼币帮保龄球付钱。
他付完钱，回过身来。
公交车突然启动，让少年猝不及防一个踉跄！
等他稳住身形，保龄球们都已经跳到前排的位置上坐好了。
前排的鬼太多了。
少年犹豫着想坐到后排去。
但当他看到后排时，又默默地顿住了腿。
大鬼……
少年看后排的其他玩家。
林阙摊手表示给不了他什么建议。
另外两个人移开眼根本不看他。
反正公交车那么小，大鬼要动手躲哪里都没用！
少年心一横，“噔噔噔”地跑到厉炅旁边，指着后排的一个座位颇为忐忑地轻声询问：
“请问，我，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随便。”
厉炅无所谓，甚至不理解他为什么要问自己。
少年心满意足地坐在了厉炅后排的位置。
在他看来，厉炅长得和人那么像，这里是人的视野盲区，说不定厉炅也会忽略的呢？
前面开车的司机盯着后视镜，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它一边开车一边发抖。
很快，下一站又到了。
有了上一站的经验，司机明白厉炅不会因为停车杀掉自己，于是它像往常一样打开了车门。
站台上有许多啃食的声音响起，这些恐怖的声音顺着打开的公交车门钻进来。
然后有东西一点点靠近公交车。
这次，门外进来的人和鬼让公交车内所有的玩家都呼吸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