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在花丛小径中行走,无视周围投来的目光。
刘嚣蹙起眉头,那张脸上没有了演练过的虚假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他被拐来嫣阑之前惯有的阴沉与冷漠。
了解得越多,反而越看不懂这萨瑟兰魔族。
当初诸多几乎可以笃定的猜测,竟找不到一桩可以落锤的证据。
等等,怎么回事。
自己明明是在寻找逃离的办法。
怎么成了自我怀疑的辩证过程。
揉了揉眉心,有种说不清的错位感。
停下脚步。面前的地面,是一片由玉石地砖拼成的花朵图案,每一块地砖上还雕着不同的文字。
“疯丫头的地盘”
找到了,就是这个名字。
双脚踩在玉石地砖上,愣了一会,没反应,跳了跳,还是没动静。
尴尬......
这才想起什么,从皮囊中摸出一堆名片大小的玉牌,翻出对应那块,嵌进地砖上的凹槽。
一股虚浮感从脚底升起,玉砖载着他缓缓上升。
抬头。
夜幕中点缀着一座座小型浮空岛,它们居然是一些高阶女修的居所。
相比还住在地裂之中挣扎求存的低阶女修们,这些人的生活可真是够奢华的。
上升到二三十米的高度后,玉砖陡然加速,朝不知道东南西北哪个方向疾速飞去。
四周有强劲气流环绕,让人不至于失去平衡掉下去。
这种设计对目前的刘嚣来说还挺实用,即便是虚,但这种程度的元素之力,是可以承受的。
玉砖开始减速,最终落在一棵满开的花树下。
粉色花瓣纷扬落下,在夜风中打着旋落在肩头。
没急着迈步,而是站在树下,望向远处那些浮空岛上星星点点的灯火。
场景和心境,有些熟悉,像是地球时,在陌生城市中看那万家灯火,孤独的寂寥。
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情绪了,很好......
“你真的来啦!”
不远处,一个穿着粉色纱裙的女孩推门而出,看见是他,眼睛一下子弯成了两道月牙。
踩着台阶跑下来,步子轻盈,双马尾在夜风中高高扬起,一晃一晃的。
刘嚣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到了面前,仰着脸看他,嘴角翘得高高的,连眼底都漾着笑意。
女孩个子小小的,只到胸口,脸圆圆的,带着一点婴儿肥,皮肤白净细腻,像剥了壳的煮鸡蛋。
鼻尖微微上翘,嘴唇薄薄的,是那种很自然的浅粉色,一双月牙眼弯起来的时候,嘴角也跟着翘,整张脸都漾着一种鲜活的、毫不掩饰的欢喜。
她叫倾宴,性格特别活泼外向,之前在试英台的高层单间中见过,在诸多“贵客”之中,她的身份可能不是最高的,但绝对是最敢说的。
“嘻嘻,其实我早就猜到你会来的!”她歪了歪头,目光在他脸上打转。
“真聪明,不过没有奖励,走,进去聊。”
......
两个小时后,两人各自躺在一张软椅上,头靠着头,眼望着天。
“所以,你靠着双生灵体,把那两个贤者杀了?还抢了那个秘境中的所有宝贝?之后还在一处矿脉中坐镇了好久?”
作为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刘嚣认真的听了俩小时关于倾宴的过往。
“对呀,嘻嘻,是不是特别厉害!”她笑得像个得了小红花想要奖赏的孩子。
“我认识的女修,好像都没有战斗能力,这是怎么回事?”见时机成熟,刘嚣终于将话题引向自己关心的方向。
倾宴嘟起嘴长嗯了一声,“那是因为,魔族所以不允许我们拥有战争的力量,所以,没办法啦~只有像我这样要经常离开魔族执行任务的高阶女修,才能学到战斗类的能技和经验。”
“为什么?”刘嚣蹙眉问道,“都是魔族,你们强大了,对他们也有好处。”
倾宴摆摆手,侧过身子面向他,“不不不,我们和真正的魔族不一样,对于你们人族或者其他种族来说,我们是异端,是威胁,对于魔族来说,我们是异种,是不可控的因素。他们收留我们,只是因为我们在被秩序追杀和遗弃中无处可去,也是因为我们有用,但不代表他们真正接纳我们。”
“我出去过,也见过萨瑟兰其他城的女修,还有另外十一魔支的生灵,所有人的遭遇都和我们差不多,十二魔支名义上受魔族庇护,实际上是被分割圈养,不但要向魔种提供大量资源,还要利用自身的力量为他们提供各种助力。”
“一说到这些,我就有些不开心了。还有些生气!”她撅着嘴蹙着眉,可那样子还是可爱得不像生气。
刘嚣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继续引导,“为什么说是圈养?难道除了分而治之,魔族还对你们做了什么?”
倾宴低哼一声,从软椅上蹦了起来。
手中多了一条血红色长鞭,猛地朝空中挥舞。
鞭梢呼啸着劈开夜风,所过之处,空气被抽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痕迹。
鞭身抖动的瞬间,周围数丈内的气流都被带动,卷起地上的碎花瓣,在半空中打着旋,又被下一鞭扫中,齐齐绞碎成粉末,无声散落。
地面留下一道浅浅的、蜿蜒的划痕,不深,却笔直得吓人,像被某种利器划过,边缘整齐。
这双马尾真要动了气,还确实挺厉害的。
空挥了一会。
倾宴蹦蹦跳跳的回来了。
“好了~”那对月牙,依旧可爱,拍着胸脯道,“倾宴不气了,继续给你说故事听。”
刘嚣坐起,说了一声好。
倾宴笑嘻嘻的钻进她怀里,小脑袋靠在他腿上,还用手戳了戳他的肚子。
“刚结束的选祀,你知道吧,魔种将下城的很多女修带走,折磨之后吃掉,我们萨瑟兰的女修虽说是大补之物,但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让我们对魔种产生奴性,畏惧他们,服从他们。除了选祀之外,他们还会将危险的任务交给我们去做,消耗中高阶女修的数量,在本族中宣扬我们的邪恶,让原本的种族对我们仇恨,并且用大量的药剂和草药需求束缚我们,让绝大部分女修一生都忙于种植和炼药,他们还把我们生出的男孩,全部带走了!这样的事,还有很多很多......”
“啊?”这回,刘嚣是真的惊了,“男孩被带走了?是什么意思?我之前听说,在萨瑟兰魔族出生的男孩都炼药了......”
倾宴哼了一声,“不是的!我们都是女人,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孩子那么残忍!每一个怀孕的女修都必须去宫礼池中分娩,可以最大限度地让孩子拥有天赋,也是九律的规矩,但只有生出女孩才能被母亲带走。”
“那你怎么知道男孩是被魔种带走的?”刘嚣追问。
“这是一个兽耳族的朋友告诉我的,她就是娑伊城宫礼池的主官,对了,娑伊城也是萨瑟兰魔族的一座城,那里全是兽耳族人,她们的城主是九律中的血律,和我们关系最好。”
“所以,我在人族听说的那些关于你们的传闻,很多都是假的?是魔族故意释放出来诋毁你们的?”刘嚣感觉,自己终于快摸到一些真相了。
“对呀~”怀里的倾宴说道,“我们根本没那么坏,真正坏的,是魔族和人族那些高位,嗯.....还有,九律中的几位也很坏,她们故意定了很多规矩,才让我们成了现在这样。”
“绾绾,在九律之中,算是个什么角色?很厉害吗?”
“当然啦,”倾宴闭眼努嘴,“倾宴说了那么多,想要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