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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帝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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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喜堂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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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天地!” 世子府中一片喜庆,喜娘喊着一拜天地,侍女扶着披着红盖头的新娘缓缓弯腰,藏在盖头下的脸通红。 忽然门外一阵喧闹,而后陡然静了下来。 “凌云将军到!” 众人一愣,都有些意外,这桩婚事虽是御赐,但到底只是个别国质子与国公府的联姻,怎会劳动这位不可一世的凌云将军前来观礼? 人们正疑惑着,那边世子白禅目光一凛,瞥向一旁的雷豫,雷豫攥紧拳头,给他使了个眼色,而后便迎上了带着副将走来的楼冰河。 楼冰河看也没看他,抬手挡住他的客套后便径直走向了白禅,笑道,“世子与郡主大喜,楼某特地前来祝贺,没来迟吧?” 白禅淡淡开口,“多谢楼将军,这堂才刚拜呢。” “是吗,那我倒来的正好。” 楼冰河四下打量了一圈,而后目光落在新娘何琳身上,“怎么不见何公子?” 何琳一愣,没料到他为何忽然问起了自己哥哥,一时也没顾上自己还戴着红盖头,下意识道,“我不知——” 她话未说完,自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就在这时,楼冰河突然出手袭向白禅面门! 白禅一惊,瞳孔一缩,飞快挡住他手腕,顺势擒拿反击,楼冰河不退反进,左手一拳砸过去。 白禅立刻后退,一手推开身边何琳,一手横起,以肘抵挡。 众人大惊,电光火石之间谁也没能反应过来,雷豫当即冲了过去,拦在二人中间,硬是忍着紧张扯出了个惶恐的陪笑。 “哎呦!楼将军!楼将军您这是做什么啊?这大喜的日子,我们家世子要是得罪过您,小人代他给您赔罪可好?您大人有大量……” 雷豫体格高壮,往中间一拦就如屏障般隔开了这两人,楼冰河顺其自然地收了手,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世子头上落了根蛛丝,本想替世子摘去,谁知……世子可是太紧张了?” “……大喜之日,确实有些紧张。” 白禅绷着脸,拱了拱手,“将军莫怪。” “不怪,不过那蛛丝还没取下来,实在有损世子今日仪容。”楼冰河双目微眯,说着又上前了一步。 雷豫攥紧手,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不知道楼冰河怎么突然跑来发难,难道他们的计划泄露了? 白禅缓缓后退,目光冷然,全身的肌肉绷了起来,掩在宽大袍袖下的手摸上腕间的匕首…… 正在这时,一道诧异错愕的声音陡然响起,“帝师到——” 众人都是一愣。 楼冰河目光微震,转身看向分开重重人群走来的人。 秦观月今日换了一身少见的金边卷云纹的玄色衣袍,头顶也不是平日用的玉冠,而是凤首金冠,衬着那张冷如白玉的漂亮面孔多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冷漠气度。 这一刻众人脑海里关于这位年少帝师的形象才真正清晰起来——这般气势,不愧为少年帝师。 秦观月缓缓走到楼冰河跟前,瞥了眼白禅一眼,便目光落在楼冰河面上。 二人对峙着,谁也没说话,楼冰河却知道她什么意思,嘲弄着颔首一礼,“参见帝师。” 秦观月这才扬起笑意,“楼将军,今晚陛下夜宴百工,我本以为将军此刻应该在皇宫布置护卫,没想到却跑来喝喜酒了……看来将军与射余世子私交甚笃?” 楼冰河早已习惯眼前这女人三言两语便能要人性命的本事,不过他今天来可不是为做无用功来的。 “若说私交,下官怎比得上帝师?” “……” 周围倒吸了一口凉气,麟世子与帝师之间的那些传闻京城谁人不知,可那都是民间传闻,谁也没敢拿到台面上说,一来没人当真,二来没人敢。 谁曾想,今日凌云将军却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来了。帝师好歹是女子,世子另娶,总是丢了脸面,这二人的梁子是结下了。 雷豫蹙眉,自然不愿意帝师名节有损。 那边白禅正要开口,忽然被一旁的新娘子牵住了手。 “相公。” 红盖头下传来何琳颤抖的声音,“我有点怕……” 白禅微怔,不动声色地安慰了句,“无事,不必害怕。” 这恩恩爱爱的一幕落在旁人眼里,更觉唏嘘。 秦观月瞥了那二人一眼,看向楼冰河笑道,“我是来找楼将军的。” 楼冰河心头微跳,“找下官做什么?” “陛下夜宴,本官怕黑,劳烦将军护送。” “帝师大权在手,周围尽是能人异士,只怕轮不上下官。” 秦观月轻笑一声,“楼将军,你也说了,我大权在手,所以此刻并非是在与你商量。” 楼冰河脸色微寒,忽而冷笑一声,大步向世子府外走去。 “下官……遵命!” 秦观月满意地笑了笑,而后朝周围微颔首,转身离开,连看也没看身后那对新人一眼,不禁叫看戏的路人心头疑惑起来。 然而不管众人如何疑惑,这堂还是得继续拜。雷豫使了个眼色,喜娘便又喊着拜天地。 红盖头下的何琳心中激荡,终于松下了一口气,亦步亦趋地拜了天地,被送进了洞房,却在刚踏进房门的那一刻便晕了过去。 白禅将人接住,抬头看向雷豫,“这女人怎么办?” “先看着,别让她醒,若有人问,见机行事。” 雷豫心头一团乱,“事恐有变,我得去通知少主,你留下等消息。” “是!” 薄暮冥冥,广阔威严的琅琊京都被黄昏笼罩,淡淡的月影轮廓悬在天际,通往皇宫的玄武大街上几道身影缓缓前行。 秦观月出门时便已披上了厚披风,一张巴掌大的脸藏在白绒绒的狐毛里,显得格外精致矜贵,身后依旧跟着萧声。 一旁的楼冰河与孙楚却是冷着一张脸,一路走来,双方愣是一句话没说过。 “我一直有个疑惑,楼将军似乎对我格外有敌意,难道就只是因为我当初从你手中救下了越闻天么?” 楼冰河一言不发,似乎并不想搭理她。 秦观月无所谓,继续说着,“我自幼被钦天鉴养大,身受大恩,却又被自己敬重的恩师种下至毒掌中莲,当作杀人弄权之器,故而楼将军才会坚信我不会心甘情愿归顺大羲皇室,是吗?”.. 楼冰河依旧不言,倒是孙楚头一次听说这位少年帝师的过去,不禁偏头看了她一眼。 秦观月笑着继续说道,“世人都说楼将军忠君爱国,可我疑惑,楼将军到底是忠君还是爱国?” “若你爱国,那我所作所为无一不是利国利民之事,你又为何多加阻拦怀疑?若你只为忠君,那你……又为何弃襄未而择羲?” 话音落地,楼冰河终于有了动静。 他停下脚步,偏头看向一旁的秦观月,目光冷厉幽深,带着丝丝缕缕的杀气,“我楼冰河行的端做得正,无愧于心,不需任何人指摘!” “好一个无愧于心。” 秦观月勾起嘴角,“楼将军昔日为临安一城百姓而归顺大羲,那如今临安重归襄未,一旦大羲与襄未开战,临安首当其冲,届时将军作为主帅要如何抉择?” “是杀,还是不杀?” “……” 楼冰河握紧拳头,死死瞪着眼前女子,像是要看到她骨子里一样。 然而最终他也没有说开,而是转身去了英华殿方向,孙楚自是匆匆跟上。 两人已在正阳门内,秦观月也没那么急,就看着他大步离开,而后拐过宫道,便碰上了一脸惶然的王总管。 “老奴给帝师请安……” 王总管说着又回头看了眼,秦观月跟着看过去,恰好瞥见一片明黄袍角掠过。 她了然一笑,“王总管客气了,有事便忙吧,这皇宫我还是认得的。” 王总管松了口气,连忙追了上去。 秦观月负手站在空旷的太清殿前,看着里面来来往往的宫人身影,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的笑意逐渐散去,化为了一片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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