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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帝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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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国子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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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之中唯有云梦泽才有的丹朱丝,数百年前皇朝天子的亲笔画作。即使没有那位女帝侯,这幅画本身依旧是无价之宝。 秦观月将那幅《上元夜饮图》挂在房中整整看了一天一夜,然而,一无所获。 秦观月背靠桌子,目光定定地看着墙上的这幅画,最终闭了闭酸涩的眼,扭头看向一旁沉默守着的剑神。 “你就没有别的办法,让这幅画显露出真正的模样来吗?” “没有。” “……” 秦观月看着坐在那里认真擦剑的人,忍不住吐槽了句,“你们阁主都失踪了,生死不知,你不着急吗?” “尚可。” “……” 秦观月从前听宫越说过,练剑的人都不太正常,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她摸了下脖子上的两枚玉环,起身将那幅画收了起来放回木盒。 “画你拿好,我入宫一趟。” “嗯。” 剑神先生头也没抬地应了声,继续擦他的剑。 秦观月也习惯了,除非涉及李玄息,不然这位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唯一的真爱是那把叫枕霜寒的剑。 想到这里她没忍住问了句,“这把剑为什么叫枕霜寒?” “我的剑,自然跟我名。” “……” 秦观月聪明地没再多嘴,跟妙妙打了招呼,便带着萧声去了皇宫。 结果刚一入宫就遇上了从宫里往外走的楼冰河,对方见到她双眸微眯,随后瞥了萧声,又转了回来。 “帝师这是要去见陛下?” “没有,听说国子监有不少藏书古籍,想去看看。” 看书? 楼冰河面色古怪地打量着她,似乎在评估她话中的真假。 在他看来,秦观月自任帝师后,一个病假接一个病假,平时也不露面,连政事也没怎么插手,别人或许会放松警惕,但楼冰河却知道,眼前这女子八成是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帝师好雅兴。” 他敷衍了句,注意力便落在萧声身上了。 秦观月有多久没出现,萧声就有多久没出现。楼冰河上次与他见面还是不欢而散,这次再见他发现这冷漠少年居然长大了点。 他扯了下嘴角,转身离开了。 秦观月却看着他的背影,笑瞥萧声一眼,“他对你的兴趣居然还没消失,怪长情的。” “……” 萧声冷淡地瞥了她一眼。 秦观月笑笑,从怀中取出一份公文给他,看着向龙泉殿方向走过去,自己悠悠闲闲朝国子监的方向溜达过去。 楼冰河猜的不错,时间不多,她确实是要搞事了。 国子监离的挺远,在这座庞大的皇宫里占据着最清静的那块地方。 正是辰时,国子监正是上课时间,秦观月踏进子云阁时,钟老爷子正在揍韩小侯爷的手掌心。 底下坐了一堆不满十六岁的贵族子弟,见到她出现的那一刻,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韩征威一脸的桀骜不驯立刻化作惊喜,大喊一声,“秦观月?” 那群年轻的贵族子弟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惊,随即面露恐惧。 秦观月:“……” 知道自己名声差,不知道有这么差,她难道已经到了能止小儿夜啼的地步了? 她清了清嗓子,温和地看了那群少年们一眼,才朝钟玉打招呼,“钟祭酒。” 钟玉眯着眼看了她许久,而后朝身旁示意了下。 秦观月会意,自己动手拿了把椅子坐到下面的那群少年少女们身边去了。 钟玉慢吞吞地转向韩征威,“为何不背诗书?” “背不出。”韩征威老实道,“我天生头脑背,不是考科举的料。” 钟玉听了也不生气,转而看向秦观月,“你,告诉他刚才这句话错在何处。” 秦观月恭恭敬敬地站了起来,看向韩征威,有些无奈道,“你头脑并不笨,只是不想背,且读书也不一定是为了考科举。” 韩征威不以为然地嘀咕,“那还能为啥,反正我读书是为了不想回家被安排亲事。” 底下顿时一阵笑声,韩征威瞪了他们一眼,“笑什么?” 钟玉耷拉着的眼皮微抬,扫了底下一眼,少年们又安静了下来。 他看向秦观月,“你继续说。” 秦观月微颔首,继续道,“读书可知前人之智,启现世之慧,晓察世情,洞察天地,可循古今,而知未来。” 周身皆是王公子弟,皆桀骜不驯,什么道理没听过,可眼前这人不是一般人,是大羲最年轻的女帝师,故而难得听得认真。 然而钟玉没说对,也没说错,只是懒洋洋道,“还有呢?” 秦观月还没回答,就听韩小侯爷噗嗤一笑,接道,“还能不被人忽悠。” 秦观月竟也点点头,“对。” 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秦观月也低头轻笑,气氛倒是没那么紧张了。 钟老爷子浑浊的双眸轻轻瞥过众人,最后落在秦观月身上,意味不明道,“这话也是他教你的?” 秦观月轻轻摇头,笑道,“真正的道理从来不是听人说的,是自己明白的。” 钟老爷子把戒尺一扔,留下一句“背书”,便缓缓起身往外走。 秦观月自然而然地跟着往外走,露出门口时还得到了韩小侯爷一个心照不宣的眨眼。 她笑了笑,走出了瞬间喧闹起来的书阁,陪着老爷子坐到了石桌旁,替他倒了杯茶。 钟老爷子看也没看,而是问了句,“你瞧他们如何?” “谁?” “他们,屋里的那些少年人。” 钟玉手指向书阁,问道,“若沧澜动乱,五国开战,他们可能保护脚下这座城池,保护这方百姓。”.. 秦观月笑意浅淡,“只怕不能。” “他们连活都活不下去。” 钟玉嗤笑一声,而后抬起眼皮看着她,浑浊的双眼露出锐利的光,“萧明泱改变了襄未,紫薇帝继承了大夏,微生瑾撑起了大秦,大羲呢,谁来改变大羲?” 秦观月神色不变,慢条斯理地自己倒了杯茶,仿佛没有没有听懂他的话一般。 钟玉见她默不作声,眼中的光又敛了回去,成了那副昏昏沉沉的样子,“今儿是专门来看我的?” 秦观月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是想找祭酒帮些忙,听闻国子监藏书阁中藏有不少古籍史书,我想进去一看。” “你如今已是帝师,不过进个藏书阁,何必要找我?”钟玉半耷拉着眼皮子看着她,语气微妙。 秦观月知道眼前这位老人有多聪明,也没绕弯子,直接从脖子上取下了那两枚白玉环。 钟玉拿起那白玉环摸了摸,许久没有动静,像是睡着了般。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声蝉鸣,又伴随着子云阁内年轻人们的阵阵欢声笑语。 他才缓缓放下那两枚玉环,苍老的声音响起,“我本以为,这两枚玉环永远都不会一同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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